人生最重要不是凱旋,而是戰鬥世上有些人就是沒有那種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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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02, 2012

天與地

我從未被一套電視劇感動過,何況我更甚少追劇。而天與地,隱隱然擊中了我內心最柔軟的那部份。

我們生活在一個選擇性和可能性都俱少的社會,沒有希望,只有經濟,只有「建設」,只有「打造」,只有「發展」。

我們善忘,習慣遺忘、丟失也沒有所謂。

我們依循前人的軌轍,跟從往昔別人留下的足跡,汲收他們以為這樣做,那樣走就會成功,就會幸福的經驗。

就像預科生選來選去都只有那幾所「熱門」的大學,而每年搶手的科系永遠都是那幾科。

我們需要成長,需要競爭,需要推倒別人以作墊腳石,為了生存,必須殘忍,必須公式,必須摒棄夢想。

我們生於世上,除了學會隨從盲流之外,也學會怎樣靈活運用齷齪的手法拌倒對方,學會說謊、妥協、強顏歡笑和口不對心。

不知由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無可選擇,只有忍受,然後麻木。

人愈大,愈難坦白,愈難擁抱心愛的人。

韶光流轉,年輕的夢逐個萎縮,盡付東流。

內心那一星火苗,業已被世界的高牆壓滅掉,內心鍾愛的東西,悉數硬化成岩石,丟棄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想,我們或多或少都有夢想吧。

我們曾經也一定有過對未來的憧憬與想望,有過恬不知恥而大聲宣之於口的夢想吧。

那麼,後來呢?

僵化的教育制度,方程式的升學路徑,二擇其一的未來,以為多人就一定安穩的大道,為什麼,我們寧願相信這些,都不願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價值觀。

人設若不斷退讓,凡事沒有所謂,那你的人生到底剩餘什麼?

時至今日,我還是深信文學能提振人心。

無論讀文學出身,會遭到幾多的唾棄,會遇見幾多的挫折和排拒,即便要再選一次,我還是義無反顧。

有時候,未必要選一條看似安全,萬人擠兌的遼敻大道。

因為,我天生有村上所講的「反骨」。別人勸戒我這樣做,那樣走,我幾乎聽不進去。

那是由於,既然人生倥傯,那麼我所思所做的一切,不如就由我自己一力承受吧。

二十一歲了,還有一年多便畢業了。

如今的我,未見到任何曙光,所學的,恐怕都無法以此餬口。眼看身邊的朋友所修讀的科目或能與其未來的工作相符,我得承認,有時候,我也會悵惘踟躕,也會想,當初不選擇修讀文學而是如像每年參加完公開考試的學生一樣埋頭爭選著名大學、熱門科目的話,我又會變成怎樣。

但我想啊,我這固執的人,還是會依照內心的想法,絕不妥協。

我的熱情,不能受到時代的糟蹋。

我曾經跟一位朋友講過,企望畢業後能做一些與文學有關的工作(當然不包括老師),他立時潑以冷水。

我理解。因為這座城市根本不需要有懂得文學的人,我們的存在,說穿了,就是多餘。

可是,我的夢想縱然無可實踐,我仍然覺得,我會懷抱著這個夢想而終老。

夢想,有時,不一定要有著落,但不能因為無法實現而放棄夢想。

對於夢想和現實的角力,我們面對的不是家人的壓力,不是世人的鞭撻,而是我們的初衷。

儘管遇到足以撕裂身驅的龍捲風,能夠熔人於毫忽間的狂焰,我們面對的,還是內心那即使渺小但暖實的初衷。

只要懷抱夢想,不要被主流價值觀牽鼻而行,我們,還可得救,這座城市,還不致陷落崩解。

維持當初尋見夢想時內心的節奏,追逐之間,背上會長出翅膀。

我是如此堅信的。


Friday, December 30, 2011

一年

2012是人類之大限這件事,早已鬧得沸騰。

如若屬實,我想,大概也沒有什麼會因而改變。

我們一早棲遲在這個密封翳焗的傾斜容器之中。

洶湧的魔浪,尖冷的騷風,毒燙的燄彈,奪眸的雷刃,亂舞的草木,褪色的花卉,碎裂的寥廊,顫慄之大漠,這些沉滯鬱塞的氛圍,算得上什麼?

我們還有什麼可以希求呢?

又或,我有什麼可以希求?

 

曾一度以為09年已跌進黑暗,豈料10年卻墜得更深,但原來11年的上半年方是迄今為止跌得最傷最痛的段落。

在那段充滿挫敗、難堪的時間裡,我沒有尋覓任何人幫助。

我把自己靜靜地送給了黑闇,關閉了心,沒有向前進,亦沒有往後退,只是下沉。

人不要害怕迷失,怕的只是下沉。

而今往回看,當初的愁煩困頓,有些已慢慢扭開,有些則原封不動。

我想,這或多或少也算得上一種前進吧。

那些年的悲鬱,我幾乎沒有向誰訴說過,沒有向任何人靠倒過,我只是靜默地以文字作疏濬。

途中我麻木過,抑鬱過,高亢過,感觸過。

我之所以沒有如像其他人一樣,在受到磨難的時候,立即大力揮手、兩腳亂蹬,大呼小叫,祈求能得到憐憫的注視與攙扶,那是由於我不是那種人。

而且,我總是慣於一個人面對。

更何況,我企望獲得的關懷恐怕都得不到。

我把毀碎的心和片斷慢慢收拾,仔細察看,俄而整理,最後以文字呈現。

此舉有時收到零星的回應,而更多時候就像被吸進黑洞。

但無論如何,能夠把內心的沉鬱舒解,總是有益。

 

2011年的上半年,我幾乎丟棄了那尾黲黯的靈魂,見識過自身的不濟與怯懦。我凝望窗外那恁地繚亂的變幻,深深感受過徹底的敗傷,深深地體悟到夢想和現實的間距,隱隱地遭到無形的排拒。

2011年的下半年,經過沉痛和冷靜的思考,決定不再沉淪。我徐緩地從墨綠的泥沼中掙脫,內心無可治療的憂傷當然還在,只是我不再只是凝視那足以把我吸進去,繼而消化的傷口。同時,我把雙手放進心裡,不再輕易敞開,讓你自出自入,不讓什麼人靠近,有時會是自保之良方。我把綿長的哀慟切成瑣細雜亂的文章,或飛動成詩,或流淌成詞,或築構成小說的片斷。一如既往。

至少,我遁入文字的世界時,起碼是最真實的自己,起碼用得著自己,起碼驅動起在文字世界外滯澀容與的魂魄。

2012年,哪管會否末日,人,畢竟都要戰鬥。

希望來年能教我變得更勇毅、更豁達,踏出一條不必人多,卻暖和如許的蹊徑。

而頭上,還有一卷留白的長空,讓我貧弱的夢,呼吸,飛揚,川流不息。

 

 

 

 

 

 

 


Tuesday, December 20, 2011

俱往矣

我把那一年仲夏對摺再對摺

趁你還沒回頭的時候

藏到世界與世界之間

那一道無可估量的距離

原來除了長度之外

還有以眼簾都無法承受的重量


世界上就是有些無法解決的事情。人生就是有無可疏濬的傷痛。

有些事情,無論過了多久,還是植根心裡。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等到一年之後就會安靜結束。

門一扇扇關上。

那通道啊。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打開一次了。

我明瞭到所謂的我,業已不是同一個的我。

可能會更勇毅,但另一方面,恐怕會更怯懦憂鬱也說不定。

本來,我就不屬於哪裡。

失去了命運的恩寵,失去了天空的寬恕,失去了大地的耐性。

我無法在倏忽一刻作出相對應的抉擇,而結果呢,理所當然,崩解的悉數崩解,一切的一切在時間的拳心裡徐緩毀碎。

大概,不見得所有事都要裸裎坦白吧。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那些俯拾皆是的傷,碎裂的夢,鬱塞的酷暑,遙遠的擁抱,強顏的歡笑,無期之巧遇,統共膠凝在難返的時空。

我一個人為自己管理回憶。然而,不知何解,我丟失的記憶跟我邏弋的次數成正比。於焉,我漸漸不去回憶了。回憶又有何用呢?只是徒增憂愁了。

說到底,我剩低什麼呢?

所有的人從我身邊通過,好像我本身就是一個關口一樣。

俱往矣,不是嗎?






Saturday, December 10, 2011

御街行

煙纏夕柳長亭外,醉眼望,雲如砌。西風力弱挽孤舟,無奈海灣迤邐。晚霞殘卷,渡頭影瘦,迢隔清秋裏。

思量今古紅塵事,總不敵,東流水。無情緣自多情誤,輕諾漫鋪霜地。素花怨蝶,舊情似幻,一瓣三千淚。


Tuesday, December 06, 2011

怯懼

而今的我,似乎更是謹慎了。

不超出自圈的範圍,只守在圈內騁望,那一框閃麗的景色。

刻下已覺得錯得不可挽轉,那麼,

很多年之後,

現在無法言明的感受,

大概會有一句宛若永久凍土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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